那天风很清,枝梢一颤一颤的,带着闷热,像是回到久远。
院子角落处有个老式压井,大家都去那,大红色的水瓢放的扎眼,谁用水谁将水倒进去压出新水用。
斑驳疏影,是它让院子更添一种古旧的颜色,这里一切都是破旧的,热闹街市,高楼林立,它们把它挤在夹缝里,看它死死挣扎。
这个破房子呀,就像是,被繁华遗落闹市的旧民房。
妈妈带我搬进院子的时候,邻居一直大嗓门和妈妈讲话。
我只觉他们好吵,嗓门好大。
尤其女声,她的声音是尖利的,像指尖挠门板,尖锐的钻进耳朵。
“这个房子,昨天还住两个大学生,人就刚走。
来了也不学习,没见翻过书本,整天屋子里打游戏,两个人来还带个床,说是人家的床脏,不舒服。”
妈妈和他们聊天,笑:“里头有放能直接睡觉的床啊。”
邻居说道说道,内容反复,尽数围绕对大学生不读书,只打游戏的不满,邻居家男人开大车的,他笑:“俩孩子昨天还找人把床搬走,这孩子就刚走。”
“你们今天来了,可不巧吗。”是尖利的女声。
我听不清后面还说什么,我一直喜欢温柔类型的姐姐。
我看见疏影疏浅,把斑点投放她身上,路过院子的瞬间,黑色体桖会反光出点点星星的光明。
气质清浅,道尽哀愁。
一个温柔的姐姐,没有攻击性,她身上也看不见边界感,好像谁都可以入侵。
她无害美好,又好像很悲伤。
姐姐去压水了。
姐姐去外面了。
姐姐上楼了。
姐姐家在二楼的右手第二间房。
姐姐又出去了。
“姐姐你家里在楼上,我家里在楼下。”
姐姐笑了,让我去她家玩。
楼梯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碰碰的声音,很好玩。
空心的铁板。
姐姐不是传统审美的白幼瘦,她有些胖胖的,她没有尖尖的下巴,她有张可爱的肉脸。
她眼睛很大,脸上是肉乎乎的,眼睛是明亮的。
大大的。
可能黑眼球多的缘故,看着很亲切。
是一眼无害美好,温柔岁月的邻家姐姐。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姐姐,这里是你家。”
姐姐招呼我进屋。
只有一间面积不大的屋子,半个房间堆满书,那些书很厚,书的味道把屋子灌满。
这里居住环境真的很差,一间房,一张床,一个桌子,再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没有厨房,更没有独立厕所。
厕所有个共用的钥匙,挂在外间墙壁,没有冲水,是旱厕
每次推门进去,到把门锁死,再到出来,总是讨厌的味道久久不散。
姐姐身上有书的味道,是真的纸书的味道。
姐姐房间书的味道更重了。
“姐姐还在读书吗?”
我开心看着半屋书,视线被它轰炸。
“好大本,好厚呀,姐姐,你读书呀。”
“不读了。”
姐姐拿东西给我吃,我忘记是什么,只记得她说不读了。
她身上有抹不去的哀愁。
姐姐成绩一定很好吧。
村里女儿是这样,成绩再好也要辍学,因为家中供养男孩一直是传统,女孩只能另谋生路,自生自灭。
这也被周围人看成沉默的共识。
可我忘不掉,是姐姐眼中的哀愁。
这些书很重吧。
也很重要吧。
走下楼梯的时候心是疼的,闷的。岁月流逝,怎么也带不走她悲伤的背影。
女孩子,请一定优先考虑自己,千千万万遍拯救自己水火之中,无论身处何地。
放下不爱自己的人,放下永远不会选择自己的人,你就会靠近幸福。
永远相信自己,爱自己。
坚信自己,值得这世间一切的美好。
永远不怀疑自己,永远坚定选择自己。
有什么理由吗?
理由是,你值得呀。
那天的树也许还在,也许不在了。
是受过伤害的心,不该被大度遗忘。
你不该背叛自己的感受,这样你才会幸福。不原谅伤害,也可以欣赏日日的阳光,是太阳初升的模样。
真美啊。
阳光很美,它和你一样美。
阳光照进光明,你眼中照见是山海。
是希望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