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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梅

腊梅是不挑地方的。南方的院角,北方的墙根,只要给点光,它就能活。

枝干比梅花更糙,皴裂得像老农的手背。花却是金的,蜡质,摁上去硬邦邦的,像滴凝固的蜜。香气也烈,不是梅花的幽微,是直愣愣往鼻孔里钻的冲劲。风一吹,满院子都是那股子药香似的甜,闻久了,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给逼了出来。

北方人说它“干枝梅”,没叶子,光秃秃的枝上直接挂花。大雪压下来,金黄的花瓣裹着冰壳,太阳一照,通透得像琉璃。

雪天里看腊梅,才见其真章。雪花落下来,别的草木都蔫头耷脑,只有腊梅,顶着一头冰雪,把那金黄的颜色衬得愈发浓烈。它不像是被雪压着的,倒像是借着雪洗个冷水澡,越洗越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