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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无界

江南檐角的雪湿,裹着梅香,混着老墙青苔的潮气,凉丝丝往领口钻;塞北崖壁的风硬,吹得梅枝皴裂如老农的手,花却红得像炭,香里带松针的苦,半里外就能撞个满怀。

原以为南梅柔北梅刚,细看才知骨子里的劲儿一般无二:江南的梅枝藏着冻疤,北国的花蕊沾着雪水,冷都是彻骨的冷,不过一个被水汽浸得润,一个被风沙磨得糙。都不赶桃李的热闹,都守着岁末最难熬的日子,把花开了,把春信捎了。

原来梅花从不认什么南北界,只知道天够冷、地未冻,就该开。不管是撑伞走雨巷的人,还是裹袄蹲墙根的人,闻见这股香,心里便踏实——冷到头了,春就不远了。

这树花,哪分南北?不过是一颗不肯向寒低头的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