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海水中摊开透明的轮廓，像一盏盏熄灭了的灯。没有心脏，也没有骨骼，身体百分之九十五是水，仿佛只是大海自己折叠了一部分，用来盛放流动与虚无。

那些细密的触须垂落着，不是游动，而是在飘荡。它们顺应每一道暗流，把被动活成了哲学。捕食时，触须上的刺细胞瞬间弹射，将微小的生命凝固；逃逸时，又只是将自己更深地缩进幽蓝里。

到了夜晚，某些种类会亮起幽幽的蓝光，那是生物荧光在寂静中呼吸。光不为了照亮什么，也不为指引谁，仅仅是存在，像是深海无意间吐出的一口冷气。

亿万年来，它们就这样悬置在时间之外，不进化出复杂的头脑，也不留下任何痕迹。柔软，却比岩石更经得起岁月的磨损。它们证明了另一种可能：无需坚硬，也能抵达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