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的冬天下雪了,我盯着雪花飘落,猛然想起小时候的时光。记得那天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雪,小小的我还在被窝里,就听见院子里沙沙的声音。
那是父亲在扫雪。扫帚划过地面,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我从被窝里探出头,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看不清外面,只觉得屋里格外亮堂,是雪光映的。
起来推开门,一股清冽的冷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已经扫出一条小路,水泥地面湿漉漉的,两旁的雪堆得半人高。父亲正蹲在院子当中,手里忙活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他用雪堆了一只狮子。那狮子蹲坐着,头上用树枝插了两只耳朵,眼睛是两颗黑石子,嘴里还衔着一截菜,威风里带着憨态。父亲回头见我醒了,笑了一下,哈出的白气在空气里散开:“像不像?”我使劲点头。
厨房那边,母亲已经在烧水了。父亲拎了一只公鸡过来,那鸡的羽毛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鲜艳,红冠子,金黄的颈羽。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腾腾地冒出来,与冷空气一碰,便成了白色的雾。
不多时,饭菜的香味就飘出来了。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窗外的雪还在静静地下着,落在那只雪狮子的头上、肩上。屋里却是暖的,那暖意,是从碗里升起来的热气,是父亲刚才那一声笑,是雪静静落着的声音。
日子就这样简单。一场雪,一只雪狮子,一顿热饭,便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