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那盆堇兰开了。
花瓣是极淡的堇色,薄得透光,边缘镶一圈白,像晨露刚刚凝在上面。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整朵花便含了光,幽幽的,不刺眼,不争抢,只在角落里安静地亮着。我养了它快一年,它才肯开花。
之前的日子,它只是长叶子。叶子肥厚,毛茸茸的,像兔子的耳朵,一片一片往外摊,占了大半个花盆。我差点以为它忘了自己会开花。浇水的时候,偶尔会对它说:你倒是开呀。它不理我,继续长叶子,不急不躁的。后来我就不催了。
今早拉开窗帘,一朵小花立在叶丛中间,五片花瓣微微后卷,露出淡黄色的花心。没有香味,却有某种说不出的郑重——仿佛它为了这一刻,准备了整整一年,然后选了一个最普通的早晨,悄悄地来了。
我凑近了看。花瓣上有细细的纹路,像瓷器的开片。阳光穿过花瓣落在我手心,影子是淡淡的紫色。这世间有些美,从不大张旗鼓。它们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独自酝酿,独自绽放,不需要任何人看见。
但被我看见了。
这盆堇兰在我粗糙的照料下活着,竟还肯开出一朵花来——像一个沉默的朋友,用最轻的方式告诉你:别急,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