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的夏天,我趁母亲午睡,偷偷穿上她的高跟鞋。鞋跟太高,我扶着墙才能勉强站立,却在镜子里看见一个“大人”的自己,内心兴奋极了,期待长大后的样子。那时候以为,长大就是穿上漂亮的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如今我真的长大了,鞋柜里摆着各种款式的鞋,却再也没有一双能带我去往渴望的方向。加班到深夜的地铁上,看着玻璃窗里那个妆容精致却眼神疲惫的自己,忽然很想念那双塑料凉鞋,走路时啪嗒啪嗒响,像一只快乐的小鸭子。
上周收拾旧物,翻出那双早已穿不下的凉鞋,鞋底磨得光滑,鞋面上还残留着泥巴的痕迹。我把它们放回原处。那些湿漉漉的脚印,已经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夏天彻底晾干了。
长大原来是这样一个过程:我们终于够到了曾经仰望的橱窗,却发现里面陈列的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而那双穿不回去的鞋,它还在记忆的角落里啪嗒作响,提醒我有些路,一生只能走一次。走过了,就成了再也回不去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