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楼往下望,人影已经变得渺小了。
四面环起的一栋栋楼房把人淹没,有人窗户外面耷拉起棉被,也有人影在晃动窗户。
我们好像被判了有期徒刑,一根一根的窗户条子,封禁了里面的人。
没有宽敞的走廊。
望着望着景色全变了。
变成了学校里的走廊。
烈日灼灼,没点暖意的风拂人,探头看清外面热闹的人,脖颈拉得疼了,热也扰人不舒服了。
那就躺下吧。
飘窗扎了一半,半边烈阳屋子里窜,怎么努力,也窜不到床前,探不到桌子上。
只有一根根的条子倒影出监禁的压抑。
我大概是,早被命运困住的囚徒吧。
可是,窗外之处,真能寻得自由人吗?
也不必然了。
笼子不一样,还是笼子。
“你来和我一组,我要选她和我一组。”
小孩子因为无知,可以看不清笼子。
笼子不会消失。
我可以选择看不见。
“我最讨厌就是老师,我要和你绝交。”
差生的人格尊严同样重要,是总有些大人意识不到。
“你把作业写完了。”
“不,我们现在一样了。”
作业本抛出完美的弧线,无人去看的远方,落下的安静。
“我拿你的东西又怎样,有什么大不了。”
“我不想失去朋友,所以没关系。”
地面有风抬起尘土,是倾倒地面的多肉。
“我要捡回家。”
“嗯,我更对鸭蛋有兴趣。”
一个小朋友捡多肉,一个小朋友捡鸭蛋。
一边口袋一只鸭蛋,小心着护回家。
晶晶亮的小东西,看着就让人欣喜。
“我有鸭蛋给你。”
吃完饭继续跑小朋友家。
“你的多肉长势真好。”
土著的檐铺满多肉,无香,可是多肉饱满。
会好吃吗?
灼灼光华好得意,拂面今朝映得旧日轻松时。
两个孩童,是无忧无虑的,也无惧风雨未知,只一味被命运推着往前走。
那天的阳光一样烈。
那风是暖的。
因为什么呢?
“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你肯定没见过世面,姐带你见世面,跟我去城里玩,我带你吃蛋挞。”
“好。”
因为小孩子的友谊,幼稚也纯粹吧。
虽然,我比你年长一岁。
可是,那又如何。
无人问津野生野长的小孩子。
你在十七岁做了妈妈,我在十九岁做了妈妈,你有一子,我有一女。
贫瘠落后的地方,女孩子的命运,轻如草芥。
没关系,多看看自己,及时看向自己。
频繁问上自己一句。
我有没有亏待自己?
不懂自爱的人,是不会懂爱的。这一课,只能自己学。
路遥阻险。
是女孩,才更要学会这一课。
它是,那样的重要。
因为未来的女孩,不能再受苦了。
这条苦路,不该被延续。
它本就是错误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