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脚看云。一大片云的影子正从山脊上滑过去。
它走得快,不像是飘,倒像被什么追赶。刚才还亮晃晃的山腰,一下子就暗了,绿色深了一层。那影子滑过杉树林,滑过裸露的岩壁,滑过一条细得像丝线的瀑布,然后继续往上,翻过山脊,消失在背面的天空里。
山脊重新亮起来。前后不过几十秒。
可那几十秒里,整座山都经历了一次小小的黄昏。飞鸟歇了声,风也凉下来,连我仰着的脸都感到一阵短暂的阴翳。然后光复又涌来,暖意重新爬上肩膀。
云影扫过山脊的刹那里,所有暴露在天空下的事物都被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无声的、移动的凉,像某种不期而至的关怀,来自一个无心却温柔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