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是重的,手是沉的。
嗯?天亮了,好快。
摸到手机,12:48,零点啊?手机一沉,睡了,再抬起沉死的手臂。12:58,过去十分钟了。
10:37。我昨天打算去睡觉的时间,不超零点,就不算熬夜。
时间还很早,还早,还早。
两位大爷在吵架,声音匀速,催眠,没有声音了。
间歇了几十秒,声浪又响了一阵,两位爷爷,声音都高了。
再然后,没了。不久,哪位爷爷清了清嗓子。
租房定居一两月,这里的业主,如果不是当事人,很像小孩子耶,如果是当事人,那要看,可不可以选择,扮演哪个角色。
业主群突然喧闹,甚至有人炸了一条长语音发泄不满。
“这是谁的垃圾,每天都把自己垃圾塞我垃圾袋,你自己不能多走两步,我帮你带回垃圾,都是一个小区,带就带了,字幕君没办法,开始带脏字哩。…多走两步累死你啊,明天再让我看见,你的垃圾出现在我的垃圾袋…我不知道这是哪个不要脸的人啊,我…”
“我…”
争吵声沉了,有时候是孩子哭闹,尖利的小奶音。孩子的声音是脆的,声贝满的,气势也是幼稚。
有时是女人发疯的歇斯底里,凌乱疯狂的声音,让我心脏为之停滞。这声音响起,往往要到后半夜,凌晨三四点了。
没有半小时,崩溃是无法缓释的。
漫漫长夜覆盖了整栋楼,看不清黑色以外的事物。是男人的暴躁回怼,是女人的歇斯底里。
又或者,凌晨五点。欢愉的男声哼着不成形的调子,为新一天拉开序幕。
我常见女孩子即便很优秀,也是内敛自卑的,是才情温顺的。
只有男孩子,可以哼着不成形的曲调,敲响一个清晨,下一个清晨。
有时候,我也会忍不住问他。
“你们男孩子,真的很自信。”
他默认。
“世道对女孩艰难。我也没看见有几个女孩是自信的。”
最残忍的,可能不是男人欺负女人。
是被欺负的女人,长大的后来,默默规训起了,她自己的女孩。
还早呢。继续睡吧,两位爷爷,好像没打算再吵架了。
1:26。晚安,早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