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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不说话

初夏的架子上,荼蘼开得正好。这花不如玫瑰那般热烈,也不似茉莉那样香甜,它只是固执地白着,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旧梦。你在架下仰头看它,说这是春天最后的华章,开过这一场,便该暑热横行了。我那时不懂,只觉得这花太素净,配不上你眼里那团炽热的光。风一过,花瓣落进你敞开的领口,你笑着把它拈出来,那指尖的温度,仿佛至今还烫在我的皮肤上。

后来我们真的走到了夏末。就像那架荼蘼,花开尽了,只剩下满架苍绿的叶子,在风里懒洋洋地晃。我们再也没有力气争吵,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天色由明变暗。你说,爱到深处,原来是无话可说。就像这荼蘼,把所有的言语都攒在了那十几天的花期里,剩下的日子,只能把根扎进更深的土里,去咀嚼那漫长的寂寞。那些曾经以为会燃烧一辈子的誓言,终究还是冷却成了灰烬。

如今我又站在空荡荡的花架下,季节轮回,荼蘼却再也没开过那样的好颜色。或许它也累了,不想再见证人间这般重复的离散。我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藤蔓,上面布满细小的尖刺,扎破了我的手指。原来,最痛的并不是看见花落,而是发现,连等待花开的期盼,都已经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