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推窗,白茫茫一片。
雾把什么都藏起来了。近处的楼房,远处的树,都浸在乳色的潮气里。只有窗前那棵槐树,隐隐约约探出半个身子。枝干是墨黑的剪影,衬在白雾上,像纸上晕开的淡墨。
忽然想起一些人和事。它们在记忆里,也是这般立在雾中的。轮廓尚存,细节已模糊斑驳——记得有过这件事,却忘了是在哪个季节;记得那个人的声音,却想不起说的是什么。
雾会散,记忆也会。当太阳升起,雾气慢慢变薄,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最后连叶脉都看得分明。可它刚才立在雾里的样子,那种虚虚的、浮动着的姿态,却再也寻不着了。
我庆幸今早起得早,看见了这场雾,和雾里的这棵树。有些东西只存在于不清不楚之中,一旦清晰,就永远失去了那种不确定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