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来的傍晚，池塘边格外静。

水面凝起一层薄冰，还没有力气封住整个池塘，只在岸边怯怯地铺开。几片枯荷的残梗穿过冰层，像折断的笔杆插在琉璃板上。水底的鱼动得迟缓了，偶尔吐个泡，在冰下轻轻一撞，发出闷闷的钝响。

我拾了块小石子投进去。石子滚了滚，停在冰上，没有沉。冬天还浅呢。

可风已经硬了。刮过面颊时不再留情，像在提前预告更冷的日子。站着看了会儿，天色渐渐暗下来，薄冰反射最后一缕天光，池塘像一只将阖未阖的眼。

转身离开时忽然觉得，许多事的开始，都像这层薄冰——起初只是岸边浅浅的一圈，后来，不知不觉就封住了全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