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口的台阶旁,总摆着个铁皮桶,里面插着几束向日葵。卖花的老太太总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脚沾着点泥,像是刚从菜地里来。
那天赶早班地铁,我被人流推着往前,忽然听见“哗啦”一声。回头时,老太太的花桶倒了,向日葵滚了一地,有朵还掉进了积水里。她慌忙去捡,背佝偻着,像棵被风吹弯的芦苇。
我停下来帮她拾花,花瓣上的露水沾湿了手指。“姑娘,谢谢你。”她递来张纸巾,掌心的纹路比向日葵的花盘还密。“这花是自家种的,早上四点就摘了来。”她把那朵沾水的向日葵插进桶里,“蔫了就不好卖喽。”
等地铁时,我总忍不住往台阶那边看。老太太正把花摆得整整齐齐,阳光穿过她的白发,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后来每次经过,我都会买一朵,她总会多塞片尤加利叶,说“这叶子香,能醒神”。
上周站台翻新,铁皮桶不见了。我心里空落落的,直到今早,看见老太太蹲在新铺的地砖旁,把向日葵插进了一个玻璃罐里,罐口还系着段红绳。阳光落在她和花上,暖得像杯刚沏好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