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拆迁前,我特意回去看了一眼那只绿色邮筒。
它立在巷口三十年,铁皮斑驳,投信口锈成一张沉默的嘴。小时候我常趴在上面写作业,等邮递员叔叔来开箱。那时觉得邮筒肚子里一定藏着一片海,所有信件都是漂在海上的小船,载着秘密驶向远方。
后来有了手机,邮筒渐渐成了摆设。可每年生日,我仍会写一封信塞进去——写给未来的自己,或写给某个再也见不到的人。我知道它们大概率会滞留在某个仓库,成为无人认领的遗物。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投递的瞬间:信纸滑入黑暗,像一个人纵身跃入深海,带着全部的勇气与徒劳。
最后一次去,邮筒已经被漆成了快递柜的橙黄色。我站在它面前,忽然想起那些从未收到过回信的年月。原来邮筒从来不是一个中转站,它本身就是目的地。那些信没有寄给任何人,它们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完成一次纵身一跃的姿态。
如今我偶尔还会写信,写在笔记本上,再锁进抽屉。那里面也有一片海,风平浪静,只有我知道潮汐的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