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开那层层叠叠的紫皮,像剥开一个关于春天的严密封存。把风信子养在水里,总觉着是在囚禁它。那洁白的根须疯长,纠缠在玻璃瓶颈,拼命向下抓取,仿佛试图抓住某种虚无的依托;而上端,花穗却不管不顾地蹿高,把几十朵小花挤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宝塔。
最霸道的是它的香。只要开窗,满屋都是那股甜腻又凛冽的气味,毫不客气地钻进鼻腔,霸占整个午后。它不像桂花那样含蓄,也不似兰花那般清高,它是一种宣告,一种爆发。然而这盛放太过用力,往往一周后,花瓣便蜷曲着凋零,只留下那堆依然繁茂的绿,显得有些多余。原来极致的香气,竟是以燃烧生命为薪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