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四千七百米，风大得要把人掀翻。

那是去稻城的路上，司机说前面有个垭口，可以停十分钟。下了车，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有细小的针在扎。

垭口上满是经幡，五色布条系在长绳上，密密麻麻。风从山谷里横着吹过来，经幡猎猎作响，那声音不像布匹撕裂，倒像千万个僧侣在低声诵经。绳子中间拴着牦牛骨，白森森的，被风沙打磨得没了棱角。

地上堆满了玛尼堆，大大小小的石头，每一块上都刻着六字真言。我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学着别人的样子放在堆顶，又捡了一块小的压住被风吹起的经幡一角。

站在那里，四周是连绵的雪山，沉默地矗立在天际。云影在山腰飞快地跑，投下巨大的阴影。那一刻，觉得自己渺小得像脚边的一粒砂。回车上时，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心里却奇怪地温热着——仿佛刚才那十分钟，我已经把灵魂的一部分，留给了那片离天空最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