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把槐树的影子整个搬到了墙上。
风来时,枝叶摇曳,墙上的墨影也跟着婆娑起来——时而柔缓如裙摆轻旋,时而狂放如奔马扬鬃。不过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在光与墙这两块幕布之间,竟演尽了万千姿态。
我盯着那些影子的边界。不是斩钉截铁的线,而是一圈虚虚实实的晕,像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驻,墨便往外洇了一小圈。影子没有自己的颜色,却把世间所有颜色,都译成了深深浅浅的灰。
太阳缓缓西移,影子一点点拉长,攀上墙角,攀上屋檐,最后在天色里化开,再无踪迹。墙恢复了空白。树还是树,墙还是墙,只是中间那道明晃晃的光,走了。
所有的投影,或许都是光在转身离去时,投下的最后深深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