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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树

十月,郑州的栾树开始不管不顾地绚烂起来。

一树三色——绿的叶,黄的花,红的果。那果不是真的果,是三棱的蒴果,薄薄的,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挂了一树小灯笼。站在农业路的过街天桥上看,整条街都是栾树,一整片温柔的、燃烧的颜色,从绿过渡到黄,再从黄过渡到那种说不清的红——不是正红,带点褐,带点粉,像晚霞被揉碎了,撒在树冠上。

早晨上班经过,一地碎金。细小的黄花落了一层,扫街的大姐还没来,花就那么铺着,踩上去软软的。有个老头在树下遛狗,狗踩了一脚花,打了好几个喷嚏。

最好看是午后,阳光从西边斜打过来,那些红灯笼就透了亮。从底下往上看,天是蓝的,果子是红的,叶子是绿的,像打翻了颜料盘。有一棵特别高大的,长在小区门口,果子结得密,远远看去像着了火。

前几天起风,蒴果裂开了,飘出许多小小的种子。它们飞不远,大多落在树下的冬青丛里。明年春天,也许会有小栾树冒出来,也许不会。

我查了资料,栾树原产中国,古时候叫“大夫树”,是种在士大夫墓前的。知道这个之后,再经过那条街,感觉就有点不一样了。那些花、那些果子,好像不止是好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郑重。几百年了,它们就这样按时开花,按时结果,不管树下走过的是士大夫,还是遛狗的老头。

这个城市有很多栾树。很多人走过它们,不知道它们叫什么。这也没什么,栾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