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码头,渔灯串成一片浑浊的黄,柴油发动机的突突声盖过了浪声。刚卸下的渔获堆在水泥地上,带鱼的银鳞蹭得地面发亮,梭子蟹的钳子夹得麻袋窸窣响,竹筐里的皮皮虾蹦得老高,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收鱼贩子的高筒胶鞋。
补网的妇女坐在石墩上,手指上缠着防割的胶布,网线在指缝间穿梭得飞快,身边的搪瓷缸里,凉透的浓茶浮着一层细碎的油花。桐油的味道混着海腥味,裹着清晨的湿冷往人鼻子里钻。穿防水裤的渔民扛着渔网过来,裤腿上的水珠滴在石墩上,洇出深色的印子。天边泛出鱼肚白时,渔灯的光慢慢淡下去,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团,几只海鸥绕着渔船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叼走落在地上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