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峡的石,是真的红。
那种红不是鲜艳的,是沉沉的赭红,像铁锈,又像凝固了的血。亿万年的光阴把它打磨得温润了,手摸上去,细腻得像玉,冰凉冰凉的,仿佛石头里封存着远古的寒气。峡谷窄得很,两边的石壁刀削一般直立着,仰头望,天被裁成了一条蓝莹莹的带子,窄窄的,长长地悬在头顶。阳光照不进来,只在正午时分,才有一道金光斜斜地射入谷底,照在流水上,照在红石上,那一瞬间,整条峡谷都像燃烧起来了。
水是这里的主角。不知从何处涌出来的,清凌凌的,在红色的河床上流着,遇着石头便溅起雪白的浪花。那水声是多样的——平缓处潺潺的,低低地絮语;落差处哗哗的,欢快地歌唱;深潭处则静静的,只偶尔有一声叮咚,是崖壁上滴落的水珠。水色更好看,浅处透明无色,只见水底的红石;深处便成了碧绿,像一块温润的翡翠;再深些,就蓝汪汪的,仿佛把天空的颜色都收进了水里。
沿着栈道走,时而在水边,伸手可触那清凉的流水;时而又在崖壁上,脚下的深潭让人眩晕。石壁上有许多孔洞,大大小小,是水流千万年冲刷出来的。抚摸着那些光滑的洞壁,忽然觉得时间真是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最柔软的水,战胜最坚硬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