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时候，天还是晴的。到了半山腰，雾就起来了，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像轻纱一样笼着山林。越往上走，雾越浓，终于什么都看不清了。近处的松树只剩下墨色的影子，远处的山峰完全消失了，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混沌初开的样子。

风很大，吹得雾翻翻滚滚的，时而散开一些，露出深谷的一角，时而又合拢来，把一切都吞没了。站在崖边，能听见风在谷中呼啸的声音，呜呜的，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灵在底下呼吸。偶尔雾薄了些，能隐约看见对面的山峰，赭色的石壁陡峭如削，石缝里斜斜地长出些松树，姿态奇倔，仿佛随时都会凌空飞去。

这就是传说中老子修炼的地方了。在这样高远的地方，在云雾缭绕之间，确实容易让人觉得离尘世远了，离天近了。那些关于道的故事，关于长生的传说，在这样雄浑而神秘的自然面前，忽然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金顶的道观在雾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那声音清清脆脆的，穿透了浓雾，传到很远的地方。几个道士在殿前扫地，青布的道袍被风吹得飘飘的，他们神态安然，仿佛这满山的云雾、这呼啸的山风，都不过是最寻常的事物。

下山时，雾渐渐散了。回首望去，老君山巍巍地立在云天之间，金顶在夕阳下闪着光。那些云雾还在山腰缭绕，像是系在腰间的玉带。整座山，便有了几分仙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