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水在这里静静地流着，静得让人几乎听不见声音。水是青灰色的，带着些许泥沙的浑浊，却又在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泛着银色的光。两岸的垂柳已经很老了，枝条拂在水面上，画出细细的涟漪。风来的时候，柳丝便轻轻地摇，像是要说什么。

石窟就嵌在对面的山崖上，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密得像蜂房一般。从远处望去，那些窟龛黑黝黝的，仿佛是山体睁着的无数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川流水，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最大的那尊卢舍那大佛，隔着水也能望见，慈眉善目，嘴角微微地上扬着。千百年了，他就这样坐着，看着日升月落，看着朝代更迭，看着那些虔诚的、好奇的、漠然的面孔来了又去。

走近了，才看得清石壁上岁月的痕迹。有些佛像已经残缺了，手臂断了，面容模糊了，衣纹的线条也不再流畅，风化的地方呈现出粗糙的颗粒感。青苔在石缝里悄悄地生长，绿得很深，很沉。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给佛像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那一刻，石头仿佛也有了体温。

我忽然想，当初那些工匠，是怎样一锤一凿，把这些冰冷的石头变成了佛的模样？他们心里，一定也怀着某种温暖的东西吧。